姥姥走了

今天收到家里的消息，姥姥在昨夜平静地走了。

姥姥生于民国十八年，退休前一直在中国人民大学从事研究工作。

翻出这张小时候和姥姥的合影，许多当年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。从小学、初中一直到高中，我的大部分读书时光都是在姥姥姥爷家度过的。

那时候年纪小，总觉得每天放学回家、吃姥姥做的饭菜、在桌前写作业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。如今回想起来，那段平淡而温暖的时光，构成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底色，而姥姥的身影，始终都在其中。

太姥爷是民国时期颇有名气的画家，但太姥姥去世得早，家里经历了这样的变故之后，姥姥年轻时没有沿着父亲的路学画，而是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治学之路。反倒是在退休之后，她重新拿起了画笔，认认真真地自学起国画来，从竹子到小鸡，再到山石、书法。那段时间，姥姥到处观察，对每一笔怎么画、神态怎么勾勒，都琢磨得特别认真。在我的印象中，姥姥的性格一向安静、专注，对很多事物也始终保持着好奇心，从不觉得年纪大了就有什么事情「来不及去学」。

后来我离开家读大学、工作，再后来来到美国，和家人见面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，往往以年为单位。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，许多话留到下次再说也不迟，回去探望的机会也还有很多，直到突然接到消息，才意识到，真的再也没有下一次了。

姥姥走过了97年漫长而从容的一生。能在最后安详地告别，于她而言也是一种圆满。

谢谢姥姥带我长大。

愿您安息。